木棉花樹下的守候(3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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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青岩
2017.09.17 22:59* 字數 3247

文|傅青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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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節(38)你共我挽手說夢話



(38)木棉花樹下的心願

廣東春節的天氣很暖和,太陽一升起,氣溫快趕上初夏的節奏,許尹正總算還有幾天假期,他帶我去了大嶺山公園,那天我穿了件白色中袖修身襯衣,冰藍色四層雪紡紗蓬蓬裙以及小白鞋,搭配我的一頭黑色柔順短發看起來清新甜美。

“生日快樂!我的公主。”許尹正給我戴上生日帽時溫柔地說。

正月初二是我二十四歲生日,因為在過年,隻剩座空城的這裏遊人特別少。許尹正帶著我登上了大嶺山森林公園的一座山峰,又從一條僻靜蔭蔽小路向與你们真蠢 蠢才來的相反的方向走下去,小徑上鮮有人走過,路上鋪滿了厚厚的樹葉,旁邊的林內怪石突兀,間或看見有細細的泉水流出,幾經輾轉迂回,你们真蠢 蠢才到達一處開闊的境地,抬眼望去,一株高大的木棉樹生長於你们真蠢 蠢才所處的山腰。

可能是這裏的地勢較高,山腰的光照時間較長,木棉花比別處提前開了,木棉樹壯碩的樹幹頂天立地聳入雲霄,粗壯的枯枝椏沒有一片葉子,就那樣橫亙在天空中,一樹火紅的花朵像是燃燒的火苗在跳躍著,我靜靜地站立在樹下,仰望著這一樹壯美的生命之花,那種令我疼痛的感動又溢於胸腔,眼裏不知不覺又流出了淚。

生命是這樣漫長,如若像花期一樣短暫,一期一相會,一朵花一個世界,一開一落便是生命盡了,等來年再開已是一個輪回了。雖然還是在這一朵枝椏上,還是這樣熱烈的開著,可它也許已經忘了前世的事。

將這種悲觀的想法告訴許尹正時,許尹正笑了,然後鄭重地對我說:“小鹿,不管木棉花開了多少次輪回,我永遠都是那棵木棉樹。”

點燃蛋糕上的蠟燭,許尹正讓我許願。許完願,他像孩子一樣纏著我問許的是什麽願,小鹿我現在在他麵前可沒那麽聽話了,對他眨眨眼賣關子,“才剛剛許願,就講出來會不靈的,我要以後在一個很重要又很特別的日子告訴你!”

那晚回去剛進門,許尹正便開始迫不及待地狠狠吻我,之前在車上,他將灼熱的手指穿插過我的發間,從他沉默暗黑的眼眸裏,我已讀懂他渴望的情欲。

隨著擁吻的加重,我的襯衣扣子被扯開,纏繞的唇舌,放縱炙熱的撫摸,壓抑的喘息和情不自禁的快樂呻吟聲,開始在寂靜的房間內回蕩……

正當彼此糾纏到欲火焚身欲罷不能時,我的手機響了,一開始沒理會它,手機鈴聲卻一直響個沒完沒了,振的床頭櫃“嗡嗡”響,終於我忍不住要伸手拿過來接時,許尹正卻不滿地將我光溜溜的身子又拉了回去,沾染情欲的嗓音懇求:“過會兒打……”我還在猶豫,手機已經掛了,鈴聲終於不再響起。

“是你爸的電話……”許尹正從床頭櫃抽屜裏拿避孕套時,手機鈴聲再次響起,看見來電顯示後他用有些慌張的語氣告訴我。

像往常一樣,下意識地不想接,相比以前麵對他時的冷漠冷靜,我心裏明顯多了些前所未有慌亂,像是被大人撞見做了壞事的小孩一樣,還有些恐慌。

以前我不接他電話他絕不會打給我第二遍的,今天電話卻一直奪命連環式的call著,我和許尹正“欲”意全無了,在許尹正有些羞愧又疑惑的目光下,最後我還是接了,果然我成了做壞事被大人撞見的小孩,不隻是我,還有許尹正,因為程岩傅來了東莞,現在正在我公司門口等我。

一路上,我心裏七上八下的,其實早在除夕前就打電話告訴他自己過年不回去了,電話裏他也沒說什麽,沒想到今天這還在大過年的,就直接長途開車來了東莞。同樣,我感覺到許尹正也很緊張,手心裏冒著汗,但還是堅持握著我的手。

公司門口的榕樹下停著熟悉的黑色豐田,程岩傅靠車門站著,借著門口保衛處的昏暗燈光向公司園區內張望。

應是從沒有來過廣東的他,不知道這裏的冬天會這麽暖和,此時他身上穿的是件厚實的藏藍色保暖襯衣,不時摘下他的金絲邊眼鏡,用手帕擦擦額上的汗水,相比平時西裝革履頭發梳理的一絲不苟的形象,此時顯得有些狼狽。

心裏略有些動容,我遲疑地叫了聲,“爸,你——怎麽會來這兒,不是告訴你過年我不回去嗎?”可能因為心虛,剛剛對他說的話比平時長了很多,口氣也沒以前冷。

程岩傅聽見我叫他後轉過了身來,向我解釋:“小鹿,今天你生日啊,爸爸想來看看你。”聲音裏是怯怯地討好,但在看到我和許尹正握在一起的手時,又疑惑地問道:“他是誰?”

許尹正忙恭敬地向他問候,“伯父,您好,我叫許尹正。”

程岩傅將許尹正的問候直接裝作沒聽見,望向了我,而小鹿很快又以這麽多年來在他麵前習慣了的,居高臨下的姿態漠然地迎向他的目光,在看見他眼裏摻雜著不可置信、憤怒以及深深的心痛後,那種報複的快意又一次㨦上心頭,我的語氣又變得冰冷疏離,昂首向他宣布:“許尹正,是我男朋友,姑姑沒告訴你嗎?”

見到程岩傅臉色驚訝又難看至極,我便知道姑姑應是沒告訴他我已經有男朋友的事,於是又凜然地補了句:“你们真蠢 蠢才現在已經住在一起。”

陡然提高的嗓門和負氣的聲音,讓我像一隻充滿了戒備而左右突起的刺蝟,許尹正嚇了一跳,當著程岩傅的麵他有些窘迫,訝異地看了我一眼,但還是什麽也沒說。

果然,程岩傅聽後震驚極了,一把將我拉過,他用顫抖的聲音,氣憤地問道:“孩子,你在說什麽,你知道嗎?”

我激動地甩開他,大聲吼道:“你不要再叫我孩子,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!”吼完我哭了,接著又幽幽地說道:“為什麽還說我是孩子,是想一直提醒我還是那個沒有媽媽的孩子是嗎?可我媽又是因誰而死,你有什麽資格叫我孩子……”

“哈哈,” 程岩傅嘴角抽搐地苦笑,露出痛苦的表情,聲音卻歸於平靜,他問我:“所以你一直恨我,現在終於要用離開我來向我報複了,是嗎?”

“是。”我不假思索,尖銳的話語脫口而出,“我一直恨你,恨你害死我媽……”

“小鹿!”許尹正驚呼地喚我名字,明顯感覺到被他握著的手吃痛了一下,卻也沒放心上,隻因為看到程岩傅臉上流露出的驚恐痛苦以及絕望,我心裏快樂極了,“當初你讓我媽永遠離我而去,就應當想到我也有一天會永遠離你而去的……”

程岩傅臉上重新露出像以前一樣怯懦討好的笑,重新過來拉我的手懇求我說:“小鹿,我的孩子,跟爸爸回家,好嗎?”

“放開我,我不會和你回去的……”我哭吼著,試著甩開他的大手。

“今天我一定要把你給綁回去!”程岩傅突然變得暴跳如雷,瞪了許尹正一眼後,便用力拽著我往他的車子那裏走去,我掙紮著想擺脫掉他禁錮我手腕的大手,但隻能被程岩傅更堅定地拽著走向他的車門。

許尹正早已鬆開了我的手,他在旁不知所措,程岩傅打開車門將我粗暴地推上車,我哭喊著,“你放開我,我不跟你回去,阿正,我不要回去……”

“小鹿!”被程岩傅的高大身軀擋著,我聽見許尹正叫我,“伯父,您不可以這樣對她……”

“混蛋,叫你招惹我女兒!”坐在車裏,我看到許尹正摔在地上,我忙下車,昏暗的燈光下,有暗色的液體從他的鼻子裏緩緩流出。

我轉身憤然看向程岩傅,這個平日外人眼裏清冷嚴肅儒雅的男子,隻有我知道他粗暴打人時的樣子的程岩傅,此時淩亂的發絲混合著汗水耷拉在額上,金邊眼鏡後的眼睛裏,又露出了我最憎恨的怯懦討好的笑,我怒地直呼了他的名字控訴道:“程岩傅,好,很好!你終於暴露出你的真實麵目了,以前動手打我媽,也打過我,現在關別人什麽事,為什麽對阿正動手……”

我一個人先回來了,將自己的身體蜷縮在許尹正的格子床單裏。很奇怪,對程岩傅吼完,現在我心裏竟如此平靜,沒有難過,沒有眼淚。

不知過了多久,許尹正回來時,臉上還帶著血汙,我伸手去拭,但血跡已經幹涸在他的下巴上。

“他走了。”許尹正抓住我的手說。

我置若惘聞,輕聲問:“阿正,疼嗎?”

許尹正不答話,握住我的肩膀問道:“小鹿,一定要這樣嗎,他是你父親啊。”

“我也不知該怎樣……”說完這句話,我終於流下了眼淚,原來心裏是這樣的痛,第一次,我主動去吻許尹正。

許尹正沒有回應我,低頭親吻著我眼裏落下的淚,從喉嚨裏溢出聲音,“小鹿,你愛我嗎?”

“愛。”想也沒有想,我直接回答了他,將身體貼向許尹正,手伸進了他腰間,吻著他低聲懇求:“阿正,吻我呀,給我快樂,我心裏很痛……”

許尹正捧著我的臉深深地看著,終於開始吻我,親吻的那樣深沉決絕,蹂躪般的疼痛讓我快樂起來,忍不住呻吟著去回應他。良久,許尹正伏在我肩上緩緩地開口:“小鹿,我多希望自己能夠讓你的心靜下來,不再這樣左右奔突……”


未完待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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